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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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在等待花還止和蕭祁驗屍的時間裏，大堂的眾人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唐小寶與沈家各執一詞，而兩方都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與證人，但唐小寶沒有否認與沈仟的沖突是讓眾人有點意外的，若說她是編的，那自然是直接避開與沈仟見面不就行了？但若她說的是實話，那沈家何必要為難她一個小姑娘呢？
很快，花還止跟蕭祁都回來了，唐小寶道：“如何？”
花還止道：“蕭家主說吧。”
蕭祁點了點頭，知道他此時是為了避嫌讓眾人覺得他沒有偏頗，加上沈仟的屍體他其實之前就已經檢查過了，此時也不過是再覆述一次而已。
“神器所傷，一擊斃命。”
此話一出，仙門的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從古至今，神器從來都是仙門弟子至高的追求，但同樣的，神器稀少，種類也不一，所以根據傷口就可以排除大部分神器。
有人開口問道：“請問醫仙大人，可能判斷是哪把神器？”
蕭祁遲疑了一瞬：“在下覺得應是神器今朝，花前輩覺得呢？”
花還止餘光掃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唐小寶，扯了扯嘴角：“為什麽不能是萬古呢？仙門目前還未傳出今朝認主的事情吧？而萬古早已在五百年前便已經認主。”
但萬古的主人十分低調，雖已認主卻極少有人見過，並且有傳聞說萬古的主人乃是一名妖族。
蕭祁頓了頓，也沒有爭辯，從善如流的改口：“神醫說得有理。”
一旁的江衡也不知道想到什麽，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主位的沈懷州，道：“既然是神器所傷，那就很好判斷了，只需要確認這位姑娘是否契約過神器就知道了。”
渡業閣弟子皺了皺眉：“若是她不肯召出神器呢？”
江衡：“簡單。”
他手腕一展，一柄赤紅色長劍瞬間從他袖中飛了出去，圍著唐小寶轉了幾圈，長劍發出悅耳的嗡鳴聲，試圖找到可以回應的器物，然而少女身上卻沒有絲毫反應，長劍便又回到了江衡身上。
“沒有神器的氣息。”
渡業閣弟子：“這是如何判斷的？”
一旁站了許久的沈司成道：“神器的鍛造所選的材料數不勝數，但玄靈石不可或缺，而玄靈石之間若是相聚密切，便會產生一定的感應，也稱為神器共鳴。”他解釋完之後又對江衡道：“江域主，您之前多次向著藥谷與這位姑娘說話，晚輩覺得，您的證明也不足以采納。”
江衡瞇了瞇眼，沈默了片刻，也沒多說什麽：“是嗎？我看佛子也在，聽說前些時日明心寺的降魔杵已經認主，那就讓佛子來試試吧。”
此話一出，大堂的眾人都有些躁動，伸長了脖子往前看，要知道仙門中人有些窮其一生都無法見到神器，而今日一下得見三把，甚至有可能是四把，讓人如何不激動。
坐在戒貪身邊安靜許久的戒色微微一頓，在眾人的目光下將背上背著那個用布條裹起來的棍子解開，露出一根玄色法杖，法杖的仗聲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只是解開束縛，法杖所傳來的凜然正氣與佛意瞬間就撫平了廳內眾人的躁動。
在遮掩氣息的布條全部解開後，大堂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直到戒色操控著降魔杵對唐小寶進行了一番檢測之後，才有人感嘆了一句：“今日有緣得見神器之姿，如此瑰寶，著實令人嘆服。”
今日乃是有關沈家少主死因的問罪，這番感嘆難免有些不合時宜，更何況，誰人不知沈家千年以來，唯一的成就便也只能鑄造偽神器。
神器與偽神器雖是一字之差，但卻是天差地別。
好在現在也沒人關註這個，只見戒色收回降魔杵後緩緩搖了搖頭：“阿彌陀佛，小僧也並未在唐施主身上感應到神器的存在。”
唐小寶笑了笑，似乎對此並不意外：“既然如此，那沈家是否應當撤銷誅殺令，還晚輩一個清白呢？”她頓了頓，大方道，“雖說此前沈少主對我出言不遜，但死者為大，在這裏我也不追究了。”
“唐姑娘慎言。” 沈毅輕聲道：“先不說你是否身懷神器，但你口中所說仟兒對你心懷不軌一事也未經證實，此番言論怕是不太妥當吧。”
唐小寶：“那你們加諸我身的罪便是妥當了？”
花還止道：“是啊，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便是你們這千年世家的風骨嗎？”
“神醫言重了。”沈毅笑了笑，“沈家於煉器一途雖不及巧匠，但也是略知一二，據沈某所知，就算是神器，也不乏有著全然掩蓋住其氣息的法寶存在，就好比佛子那禪悟靈圖，不也將降魔杵的氣息掩蓋得徹底嗎？”
這話將原本已經偏向唐小寶的天平再次拉回到了平衡，唐小寶道：“那依沈仙君的意思呢？”
沈毅道：“這樣吧，這件事情我們沈家會重新查辦，不過在此期間就委屈唐姑娘暫時呆在沈家了，待事情查明，若當真與唐姑娘無關，沈家自然也不會為難唐姑娘。”
唐小寶：“這話說的，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我要是呆在沈家，還有活路嗎？”
“唐姑娘這是不信任我沈家？”
“你們有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嗎？”
這似乎確實是一條死路，雙方都沒有證據和證人，事實上往年仙門審判都會有夢蝶輔以佐證，但如今夢蝶稀缺，仙門審判也已經許久未曾開啟，而在座的仙門其實有許多人也並不能代表仙門審判。
就比如明心寺和渡業閣，兩個門派都只有晚輩在場。
“我看不如這樣吧。”戒貪在此時開口，“往年的仙門審判都是由蕭家主導，要不這些日子便由蕭家主暫時安置唐姑娘，然後我記得渡業閣應當是有圈養夢蝶的幼體，夢蝶幼體直至成年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三月之後再行審判如何？”
這個方法似乎是目前最優的解決方法，雖說沈家近百年風頭正盛，但許多仙門仍舊是以蕭家為首，渡業閣不聞世事，明心寺向來不參與審判，只是做個公證方，而羅河明顯偏幫藥谷，確實是蕭家最為合適。
唐小寶頓了片刻：“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沈懷州冷哼一聲：“你以什麽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唐小寶似笑非笑：“自然是以受害者的身份了，你沈家欺我辱我，仙門百家都看著呢。”
沈懷州真是無比後悔沒在她進門時就一巴掌拍死她，半妖又如何？天生靈骨又如何？他的兒子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甚至連魂都無法凝聚，而這個殺人兇人還逍遙法外。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戒貪趕緊插話：“唐姑娘說說看，若是合理，想必沈家主也不會過多為難。”
花還止：“那可不一定。”
“神醫前輩您就少說兩句吧。”戒貪苦笑一聲，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花還止，要說唐小寶跟花還止沒什麽關系他是不信的，這如出一轍的欠揍行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唐小寶掃了一眼花還止，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我並非藥谷之人，希望沈家撤銷對藥谷的誅殺令。”
仙門誅殺令更多的是類似懸賞一類的東西，只要被下了誅殺令，那麽全仙門都可以對其出手，當然，你可以不暴露自己身份，甚至只是提供線索，便可以從發布誅殺令的那方拿到不菲的報酬。
藥谷雖說一直以避世著稱，但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弟子少，而且又很少會自報家門，才顯得藥谷弟子與世無爭，事實上，花付清，花北辭，包括花南辭都是常年在外的，可以說除了花西辭那個二師父是從未踏出過藥谷一步之外，其他人基本偶爾都會出谷一次的，如今花西辭剛入世歷練，又參與過紅蓮大會，認識她的人會很多，她不希望藥谷因為她遭受到任何的傷害。
眾人聽到她的話都楞了一瞬，下意識去看花還止。
花還止對她的維護眾人都看在眼裏，這是她第二次跟藥谷撇清關系了。
神醫大人神色沒什麽變化，唯有摩挲著仙樂笛骨節微微發白。
大堂靜默了片刻，沈毅開了口：“當然，若唐姑娘與藥谷並無關系，沈家自然不會再追究藥谷。”
事情便這麽定了下來，唐小寶會跟著蕭祁與蕭之之等人一同回到蓉城，由蕭家照看，直到夢蝶的幼體成熟。
但因為唐小寶並不算是囚犯，所以蕭家也不得苛待她，只是說由蕭家弟子看護著唐小寶的行蹤，確保她不會突然失蹤。
至此，這場仙門審判便推遲到了三月之後，而紅蓮大會接連出現意外，最後連沈家少主都搭了一條命進去，沒人敢再提起這件事去觸沈家的黴頭，留在江北的仙門終於是回了自己的門派。
從沈家出來，花還止看向蕭祁：“蕭家主，我還有點事情要交代這丫頭，你應該不介意吧？”
蕭祁點了點頭：“晚輩與之之差不多明日辰時回蓉城，花前輩在這之前將唐姑娘送過來就好了。”
花還止瞇了瞇眼：“你就不怕我直接帶她走了？”
蕭祁似乎是楞了楞：“晚輩相信神醫。”頓了頓，又道，“也相信此事應當有隱情。”
看著蕭祁離去的背影，唐小寶道：“這位醫仙好像很尊重你。”
花還止：“尊重我的人多了去了，罵我的更多。”
唐小寶：“很快我就是其中一個了。”
“……”
直到回到拜茶莊，兩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默契地往東院走，正好趕上了火急火燎要往外走的花沐清等人。
一刻鐘後，拜茶莊所有的人和妖都聚在了東院，沈默無言，沒有一個人開口。
花西辭看了看唐小寶又看了看花西辭再看了看葉歸容，默默扯了扯花北辭的袖子，小聲道：“師兄，我好害怕啊，我們為什麽要坐在這裏啊？”
花北辭拍了拍她的手：“師兄也怕。”
“……”
終於，一旁的花還止率先開口：“長本事了，你可真是悶聲幹大事啊，一個人就敢去沈家，也就是沈懷州那個老頭兒修為太低，但凡他有個出竅境的修為，在你進門的時候就能一巴掌拍死你。”
唐小寶面不改色：“出竅境拍不死我。”
花還止：“這是重點？”
“不是。”唐小寶：“重點是你的假設並不成立，而且是你先擅自對我使用安神咒的！”
“我是讓你多睡兩天，別一天到晚惹事兒。”
“你要不一個人跑到沈家去我還是可以坐下來跟你討論一下這件事該怎麽處理的。”
“沈懷州那老頭兒都欺負到我藥谷頭上來了你讓我忍下去？”
“那你怎麽不想想他們為什麽欺負到你頭上！”
“嘿你這三年不見嘴皮子利索了呀。”
“那是不比你睡了三年腦子都生銹了。”
“那鐵鏈子也是你買的吧？你可真行，你要不要看看你買的什麽貨色？有我的那個一半好嗎？”
“那是琉璃的。”
“你被騙了，虧你還跟巧匠沾親帶故呢，鐵和琉璃都分不清。”
“……”
眼看著兩人越扯越遠，花沐清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斷他師父，花西辭和花北辭兩個小輩就更加不敢說話了，程萬裏在一旁聽得倒是津津有味，唯有葉歸容煩躁扶了扶額頭
“夠了！”
兩人話音一止，默契低頭喝茶。
葉歸容陰沈著一張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有沒有人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知道他剛聽說自家師侄醒了，還沒來得及趕過去看一眼，就發現她不見了。
當時他都懷疑是拜茶莊的錨點被人發現了，小世界的運行出現了漏洞，然後很快，在江北的雀兒傳回了消息，這兩人一前一後的去了沈家。
正當他要扛著整個拜茶莊的靈器去砸了沈家的時候，雀兒的眼線聽到了沈家正在檢驗唐小寶是否契約過神器。
雖然知道葉筒也給唐小寶煉制過遮掩今朝的法器，但他仍舊是不放心，讓雀兒的小麻雀們帶了許多幹擾玄靈石的法器，直到唐小寶和花還止兩人從沈家離開，他才讓雀兒驅使著那些小麻雀離開，好不容易等到這兩人回來，結果一開口話題是越扯越遠，眼看就要被他們糊弄過去，葉歸容真是忍無可忍。
見終於有人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花沐清松了口氣，轉頭對唐小寶道：“小瑜，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那日怎麽會受那麽重的傷，你可知道，要不是師父醒的及時，你的身體會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
花還止適當的冷哼一聲。
唐小寶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簡潔道：“是沈仟，他不知道怎麽知道了我半妖的身份，想抓我回去，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想要我的靈骨為己用，最後打起來我就把他殺了。”
她的話讓花還止與葉歸容等人臉色都嚴肅了起來，唯有花西辭瞪大眼睛，死死抓住花北辭的手。
等等，剛剛唐小寶說什麽？
什麽半妖？
誰是半妖？！
她咽了口唾沫：“師兄，我好害怕。”
花北辭正襟危坐：“……師兄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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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花還止和蕭祁驗屍的時間裏，大堂的眾人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唐小寶與沈家各執一詞，而兩方都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與證人，但唐小寶沒有否認與沈仟的沖突是讓眾人有點意外的，若說她是編的，那自然是直接避開與沈仟見面不就行了？但若她說的是實話，那沈家何必要為難她一個小姑娘呢？
很快，花還止跟蕭祁都回來了，唐小寶道：“如何？”
花還止道：“蕭家主說吧。”
蕭祁點了點頭，知道他此時是為了避嫌讓眾人覺得他沒有偏頗，加上沈仟的屍體他其實之前就已經檢查過了，此時也不過是再覆述一次而已。
“神器所傷，一擊斃命。”
此話一出，仙門的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從古至今，神器從來都是仙門弟子至高的追求，但同樣的，神器稀少，種類也不一，所以根據傷口就可以排除大部分神器。
有人開口問道：“請問醫仙大人，可能判斷是哪把神器？”
蕭祁遲疑了一瞬：“在下覺得應是神器今朝，花前輩覺得呢？”
花還止餘光掃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唐小寶，扯了扯嘴角：“為什麽不能是萬古呢？仙門目前還未傳出今朝認主的事情吧？而萬古早已在五百年前便已經認主。”
但萬古的主人十分低調，雖已認主卻極少有人見過，並且有傳聞說萬古的主人乃是一名妖族。
蕭祁頓了頓，也沒有爭辯，從善如流的改口：“神醫說得有理。”
一旁的江衡也不知道想到什麽，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主位的沈懷州，道：“既然是神器所傷，那就很好判斷了，只需要確認這位姑娘是否契約過神器就知道了。”
渡業閣弟子皺了皺眉：“若是她不肯召出神器呢？”
江衡：“簡單。”
他手腕一展，一柄赤紅色長劍瞬間從他袖中飛了出去，圍著唐小寶轉了幾圈，長劍發出悅耳的嗡鳴聲，試圖找到可以回應的器物，然而少女身上卻沒有絲毫反應，長劍便又回到了江衡身上。
“沒有神器的氣息。”
渡業閣弟子：“這是如何判斷的？”
一旁站了許久的沈司成道：“神器的鍛造所選的材料數不勝數，但玄靈石不可或缺，而玄靈石之間若是相聚密切，便會產生一定的感應，也稱為神器共鳴。”他解釋完之後又對江衡道：“江域主，您之前多次向著藥谷與這位姑娘說話，晚輩覺得，您的證明也不足以采納。”
江衡瞇了瞇眼，沈默了片刻，也沒多說什麽：“是嗎？我看佛子也在，聽說前些時日明心寺的降魔杵已經認主，那就讓佛子來試試吧。”
此話一出，大堂的眾人都有些躁動，伸長了脖子往前看，要知道仙門中人有些窮其一生都無法見到神器，而今日一下得見三把，甚至有可能是四把，讓人如何不激動。
坐在戒貪身邊安靜許久的戒色微微一頓，在眾人的目光下將背上背著那個用布條裹起來的棍子解開，露出一根玄色法杖，法杖的仗聲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只是解開束縛，法杖所傳來的凜然正氣與佛意瞬間就撫平了廳內眾人的躁動。
在遮掩氣息的布條全部解開後，大堂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直到戒色操控著降魔杵對唐小寶進行了一番檢測之後，才有人感嘆了一句：“今日有緣得見神器之姿，如此瑰寶，著實令人嘆服。”
今日乃是有關沈家少主死因的問罪，這番感嘆難免有些不合時宜，更何況，誰人不知沈家千年以來，唯一的成就便也只能鑄造偽神器。
神器與偽神器雖是一字之差，但卻是天差地別。
好在現在也沒人關註這個，只見戒色收回降魔杵後緩緩搖了搖頭：“阿彌陀佛，小僧也並未在唐施主身上感應到神器的存在。”
唐小寶笑了笑，似乎對此並不意外：“既然如此，那沈家是否應當撤銷誅殺令，還晚輩一個清白呢？”她頓了頓，大方道，“雖說此前沈少主對我出言不遜，但死者為大，在這裏我也不追究了。”
“唐姑娘慎言。” 沈毅輕聲道：“先不說你是否身懷神器，但你口中所說仟兒對你心懷不軌一事也未經證實，此番言論怕是不太妥當吧。”
唐小寶：“那你們加諸我身的罪便是妥當了？”
花還止道：“是啊，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便是你們這千年世家的風骨嗎？”
“神醫言重了。”沈毅笑了笑，“沈家於煉器一途雖不及巧匠，但也是略知一二，據沈某所知，就算是神器，也不乏有著全然掩蓋住其氣息的法寶存在，就好比佛子那禪悟靈圖，不也將降魔杵的氣息掩蓋得徹底嗎？”
這話將原本已經偏向唐小寶的天平再次拉回到了平衡，唐小寶道：“那依沈仙君的意思呢？”
沈毅道：“這樣吧，這件事情我們沈家會重新查辦，不過在此期間就委屈唐姑娘暫時呆在沈家了，待事情查明，若當真與唐姑娘無關，沈家自然也不會為難唐姑娘。”
唐小寶：“這話說的，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我要是呆在沈家，還有活路嗎？”
“唐姑娘這是不信任我沈家？”
“你們有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嗎？”
這似乎確實是一條死路，雙方都沒有證據和證人，事實上往年仙門審判都會有夢蝶輔以佐證，但如今夢蝶稀缺，仙門審判也已經許久未曾開啟，而在座的仙門其實有許多人也並不能代表仙門審判。
就比如明心寺和渡業閣，兩個門派都只有晚輩在場。
“我看不如這樣吧。”戒貪在此時開口，“往年的仙門審判都是由蕭家主導，要不這些日子便由蕭家主暫時安置唐姑娘，然後我記得渡業閣應當是有圈養夢蝶的幼體，夢蝶幼體直至成年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三月之後再行審判如何？”
這個方法似乎是目前最優的解決方法，雖說沈家近百年風頭正盛，但許多仙門仍舊是以蕭家為首，渡業閣不聞世事，明心寺向來不參與審判，只是做個公證方，而羅河明顯偏幫藥谷，確實是蕭家最為合適。
唐小寶頓了片刻：“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沈懷州冷哼一聲：“你以什麽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唐小寶似笑非笑：“自然是以受害者的身份了，你沈家欺我辱我，仙門百家都看著呢。”
沈懷州真是無比後悔沒在她進門時就一巴掌拍死她，半妖又如何？天生靈骨又如何？他的兒子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甚至連魂都無法凝聚，而這個殺人兇人還逍遙法外。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戒貪趕緊插話：“唐姑娘說說看，若是合理，想必沈家主也不會過多為難。”
花還止：“那可不一定。”
“神醫前輩您就少說兩句吧。”戒貪苦笑一聲，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花還止，要說唐小寶跟花還止沒什麽關系他是不信的，這如出一轍的欠揍行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唐小寶掃了一眼花還止，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我並非藥谷之人，希望沈家撤銷對藥谷的誅殺令。”
仙門誅殺令更多的是類似懸賞一類的東西，只要被下了誅殺令，那麽全仙門都可以對其出手，當然，你可以不暴露自己身份，甚至只是提供線索，便可以從發布誅殺令的那方拿到不菲的報酬。
藥谷雖說一直以避世著稱，但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弟子少，而且又很少會自報家門，才顯得藥谷弟子與世無爭，事實上，花付清，花北辭，包括花南辭都是常年在外的，可以說除了花西辭那個二師父是從未踏出過藥谷一步之外，其他人基本偶爾都會出谷一次的，如今花西辭剛入世歷練，又參與過紅蓮大會，認識她的人會很多，她不希望藥谷因為她遭受到任何的傷害。
眾人聽到她的話都楞了一瞬，下意識去看花還止。
花還止對她的維護眾人都看在眼裏，這是她第二次跟藥谷撇清關系了。
神醫大人神色沒什麽變化，唯有摩挲著仙樂笛骨節微微發白。
大堂靜默了片刻，沈毅開了口：“當然，若唐姑娘與藥谷並無關系，沈家自然不會再追究藥谷。”
事情便這麽定了下來，唐小寶會跟著蕭祁與蕭之之等人一同回到蓉城，由蕭家照看，直到夢蝶的幼體成熟。
但因為唐小寶並不算是囚犯，所以蕭家也不得苛待她，只是說由蕭家弟子看護著唐小寶的行蹤，確保她不會突然失蹤。
至此，這場仙門審判便推遲到了三月之後，而紅蓮大會接連出現意外，最後連沈家少主都搭了一條命進去，沒人敢再提起這件事去觸沈家的黴頭，留在江北的仙門終於是回了自己的門派。
從沈家出來，花還止看向蕭祁：“蕭家主，我還有點事情要交代這丫頭，你應該不介意吧？”
蕭祁點了點頭：“晚輩與之之差不多明日辰時回蓉城，花前輩在這之前將唐姑娘送過來就好了。”
花還止瞇了瞇眼：“你就不怕我直接帶她走了？”
蕭祁似乎是楞了楞：“晚輩相信神醫。”頓了頓，又道，“也相信此事應當有隱情。”
看著蕭祁離去的背影，唐小寶道：“這位醫仙好像很尊重你。”
花還止：“尊重我的人多了去了，罵我的更多。”
唐小寶：“很快我就是其中一個了。”
“……”
直到回到拜茶莊，兩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默契地往東院走，正好趕上了火急火燎要往外走的花沐清等人。
一刻鐘後，拜茶莊所有的人和妖都聚在了東院，沈默無言，沒有一個人開口。
花西辭看了看唐小寶又看了看花西辭再看了看葉歸容，默默扯了扯花北辭的袖子，小聲道：“師兄，我好害怕啊，我們為什麽要坐在這裏啊？”
花北辭拍了拍她的手：“師兄也怕。”
“……”
終於，一旁的花還止率先開口：“長本事了，你可真是悶聲幹大事啊，一個人就敢去沈家，也就是沈懷州那個老頭兒修為太低，但凡他有個出竅境的修為，在你進門的時候就能一巴掌拍死你。”
唐小寶面不改色：“出竅境拍不死我。”
花還止：“這是重點？”
“不是。”唐小寶：“重點是你的假設並不成立，而且是你先擅自對我使用安神咒的！”
“我是讓你多睡兩天，別一天到晚惹事兒。”
“你要不一個人跑到沈家去我還是可以坐下來跟你討論一下這件事該怎麽處理的。”
“沈懷州那老頭兒都欺負到我藥谷頭上來了你讓我忍下去？”
“那你怎麽不想想他們為什麽欺負到你頭上！”
“嘿你這三年不見嘴皮子利索了呀。”
“那是不比你睡了三年腦子都生銹了。”
“那鐵鏈子也是你買的吧？你可真行，你要不要看看你買的什麽貨色？有我的那個一半好嗎？”
“那是琉璃的。”
“你被騙了，虧你還跟巧匠沾親帶故呢，鐵和琉璃都分不清。”
“……”
眼看著兩人越扯越遠，花沐清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斷他師父，花西辭和花北辭兩個小輩就更加不敢說話了，程萬裏在一旁聽得倒是津津有味，唯有葉歸容煩躁扶了扶額頭
“夠了！”
兩人話音一止，默契低頭喝茶。
葉歸容陰沈著一張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有沒有人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知道他剛聽說自家師侄醒了，還沒來得及趕過去看一眼，就發現她不見了。
當時他都懷疑是拜茶莊的錨點被人發現了，小世界的運行出現了漏洞，然後很快，在江北的雀兒傳回了消息，這兩人一前一後的去了沈家。
正當他要扛著整個拜茶莊的靈器去砸了沈家的時候，雀兒的眼線聽到了沈家正在檢驗唐小寶是否契約過神器。
雖然知道葉筒也給唐小寶煉制過遮掩今朝的法器，但他仍舊是不放心，讓雀兒的小麻雀們帶了許多幹擾玄靈石的法器，直到唐小寶和花還止兩人從沈家離開，他才讓雀兒驅使著那些小麻雀離開，好不容易等到這兩人回來，結果一開口話題是越扯越遠，眼看就要被他們糊弄過去，葉歸容真是忍無可忍。
見終於有人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花沐清松了口氣，轉頭對唐小寶道：“小瑜，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那日怎麽會受那麽重的傷，你可知道，要不是師父醒的及時，你的身體會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
花還止適當的冷哼一聲。
唐小寶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簡潔道：“是沈仟，他不知道怎麽知道了我半妖的身份，想抓我回去，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想要我的靈骨為己用，最後打起來我就把他殺了。”
她的話讓花還止與葉歸容等人臉色都嚴肅了起來，唯有花西辭瞪大眼睛，死死抓住花北辭的手。
等等，剛剛唐小寶說什麽？
什麽半妖？
誰是半妖？！
她咽了口唾沫：“師兄，我好害怕。”
花北辭正襟危坐：“……師兄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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